父亲呢?
继母呢?
——谁会呢?
乏人爱怜的孩子总要少些眼泪,便是有了什么委屈也要自己仔细忍着,此刻她便不吭声了,低垂着眉目自己用手背擦擦眼睛,立刻什么眼泪都没了。
他都看到了,眼前又掠过前些日子在浮璧阁的光景,那时这位四小姐也是一般低眉敛目,在她活泼的二姐姐身边安静得像个漂亮的假人;明明经过那些镶贝母饰珠翠的漆屏时也曾流连侧目,可最终还是要买一张最低廉素净的绘屏,他便知晓她在宋府的日子过得殊为不易,小小年纪便磨出了一副克己善忍的好心性。
子邱多疼她几分……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轻咳一声放开她的右手,等再执起左手时力道便放得更柔,她却依然垂着眼睛不肯看他,眼角的微红像淡淡的花色,不知是在怕他还是在记恨他;而实际她还在等着他更厉害的下马威,却没想到后面再未出什么事,他处置好她的伤口后即回身吹了一声指哨,过不多时便闻马蹄飞扬之声,是他的坐骑濯缨自林深处奔来。
“此地凶险,四小姐不宜久留,”他已重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我且送你回猎场,此后再由你家中人为你请宫中医官诊治。”
说完,又低头看向她,问:“还能骑马么?”
她还坐在石头上腿软得站不起来,一听他这样问就又沉默了,一旁的濯缨威风凛凛,比方才那匹险些把她折腾死的棕马还要高大许多,她其实十分畏惧,但还是一边艰难地扶着石头试图站起来一边答:“……能。”
他看她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下一刻她便感到他又走近了,低沉的声音比方才稍暖些,说:“我扶小姐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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