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规规矩矩地对他低头行礼。
他应了一声,也没说别的,她想两人既是偶遇、应当也不必多么仔细地寒暄,于是点个头打算折身走了;他却叫住了她,右眼下漂亮的小痣像是落雪的阴影,在旖旎的月色下莫名显得温和起来,低眉看了她的掌心一眼,问:“伤口都处置过了?”
她一愣,倒没料到他会这样客气,点点头说都好了,却又见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匣子递过来。
她颇有些无措,问:“这是……?”
“伤药,”他答,语气淡淡的,“原本想托你哥哥带给你,既然遇上了,还是直接给你。”
宋疏妍哑然。
这委实在她意料之外,想不到本该在骊山禁苑休息的他专程到山下来会是为了给她送药,一时还有些不敢接。
他却以为她是不想要,当时皱了皱眉,难得多解释了一句:“此药成效上佳,按时涂抹不易留疤,最宜……”
他没再说了。
她还在发愣,暗地里又猜他想说的是“最宜女子取用”,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涩,却是又想起方才同家人一起用晚膳时的光景——父亲,似乎还不如一个外人待她仔细……
这念头着实有些不妥,身边的坠儿则因她迟迟不接方世子的东西而深感惶恐,在背后偷偷扯她的袖子,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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