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不必过谦,”卫铮摆摆手,语出豪爽,“本王最喜武艺精湛之人,今日行猎不论尊卑只赛技艺,可要与你好生分个高下!”

        说着一紧缰绳,又问:“二公子可愿与本王同路?”

        此等邀约于还不是官身的寻常士族子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荣宠,更解了宋明真独自入林无人帮衬的尴尬困厄,答应的话都到了嘴边,脑海中却又忽而闪过昨夜父亲与叔父的嘱咐,直言眼下形势已紧、或许惊变不久将至,如此多事之秋万不可掺进方钟党争,无论在林中遇上哪一边的人都莫要与之接近。

        宋明真眉头微锁,上头的热稍散了些,斟酌间又听二殿下问:“怎么,二公子不愿?”

        这一声已有些沉了,天家之人喜怒无常,上一刻还是晴川历历万里无云、下一刻便可能是乌云蔽日黑雨跳珠;宋明真心中一肃,却迟迟想不出该如何得体地婉拒,偏此时又听树林那端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说:“莫怪五围之地如斯清静,原是秦王殿下前人栽树、我等后人乘凉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片皓白与深绿中缓缓走出一行人马,个个龙章凤姿气宇不凡,赫然正是方氏众子弟,方才开口说话的乃是方大公子方云崇,方献亭居后一个马身,此刻尚未开口。

        宋明真一见他三哥来了心便缓缓一松,一旁的秦王殿下眼神却更显晦暗,明明方才那话是方云崇说的,此刻却只盯着方献亭看,更问:“贻之果然同宋氏交情不浅——怎么,昨日他家的四小姐你要救,今日他家的二公子你也要同本王抢了?”

        这话说得着实锋利,方献亭听了却眉目不动,只淡淡答:“十六卫回禀殿下出入狼群盘踞之地,臣恐殿下涉险,特来护驾。”

        涉险?

        秦王殿下深受天子爱重,身边强将如云更有钟小参军随行,怎会轻易涉险?他方献亭真是手眼通天,连他何时会与宋二碰面都摸得一清二楚。

        卫铮心下冷笑,嘴上只漠然应了一声“是么”,又讥诮道:“可依本王看你要护的人可不在此间——皇兄也真是费心了,人连马都上不得却还抓着这林间诸事不放,倘若真能放下这些身外事,恐怕也不至于累得父皇日日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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