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真颇为局促地点头、一旁的万氏则是尴尬至极,宋澹脸上已有些挂不住,晋国公看了也明白其中曲直,遂代为转圜道:“便让贻之先送二公子回去休息吧,我等也当告辞了。”
平芜馆与二房的院子都在葳蕤堂以西,只是前者更偏僻些、要走得更远。
宋疏妍本是扶着她二哥哥来,去时却因有了方献亭而不便再上前,于是落后几步打算让他们先走,如此就不必再与那人照面;她二哥却不解她心底那些迂回的心思,只是到哪里都习惯带着她,一边被方献亭扶着下了葳蕤堂的石阶一边不停回头找她,见了她又招手,叫人:“疏妍,来。”
他也一并回头看向她了,清淡的目光像有重量,含混又确凿;她抿了抿嘴,心底有些不自在,当下却唯有掩饰着上前,走到哥哥另一侧默默跟着。
两个男子在说话,谈的无非还是骊山那件事,也许是因为顾忌她在旁边、各自都没把话说得太深,他只让二哥好生在家中将养、待过段时日风头过了形势自会转好。
“只恨我当初未及听三哥劝阻……”宋明真沉沉叹着,语气间的悔恨全做不得假,“若是没射出那一箭,如今也不至于……”
其实这话也不全对,毕竟只要方钟两姓党争不止、铡刀则必有坠落之日,只不知到时牵累的又是谁了。
“你不过是无辜受累,本与此事无涉,”果然方献亭这样答,“不必罪己。”
宋明真便不再说了,片刻后终于走到二房门前,吴氏母女早眼泪汪汪地在门口等着,宋疏清见了方献亭更惊讶地瞪圆了眼,匆匆上前问了一句方世子好,眼神只有一半落在亲哥哥身上。
她看的人却很快便要走了,与宋明真和吴氏点过头后即提出告辞,转身前却又看了宋疏妍一眼,忽而问:“四小姐不走么?”
这话问得人一愣,实则多少有些唐突,只是方世子地位卓然、不妥当的话也显得妥当了,宋疏妍慢了一拍答:“……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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