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

        她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壳子敲出一道缝,藏了多年的讥诮与寒凉都在里头,或许他们父女之间最后的体面仅仅是勉力不将怨恨宣之于口。

        “过去曾蒙父亲教导,深知孝悌固乃人子本分,只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却总应当是有来有往,今日三姐姐因妒生恨掌掴女儿在前,长兄是非不分厚此薄彼在后,却不知父亲这一句‘不敬’从何而来,又指望女儿如何含垢忍辱看人眉睫呢?”

        宋澹闻言一愣,却是头回见幺女露出此等锋利逼人之态,那双与她生母颇为肖似的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令他在怔愣之余又感到几分难言的狼狈。

        “你放肆——”

        万氏却已在他之前开了口,愤而起身的模样更显得气势汹汹,大抵那时她只是一个一心护着儿女的母亲,看到有人胆敢企图攀扯她的孩子便要凶狠地将对方撕碎。

        “好啊……你如今果真是翅膀硬了,竟敢如此同你父亲说话!他生你养你于你恩重如山,你却以怨报德置父女亲情于不顾!难道当真以为攀上颍川侯便可以横行无忌肆意妄为了吗!”

        “还不快给我跪下——!”

        口若悬河一通谩骂,轻而易举便将她与长兄和三姐姐的矛盾牵到了父亲身上,最后这句“跪下”更是顺理成章,可以让她陪着她的心头肉一并受过了。

        宋疏妍却连一丝眼风都吝于给她,一双漠然的眼睛只笔直地看着宋澹,也许当时也还剩下最后一丝希冀,指望对方能念着与亡母的情谊而多疼她几分,于是就问:“父亲也觉得我说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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