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熹听言微微睁大眼睛,神情却是不敢置信,又问:“母后的意思是……方侯可能会反?”

        ——怎么会呢?

        他绝不会那样做,她也绝不会那样想……只是倘若他二人间毫无旧情此刻她便应当对他怀有戒备,全心信任毫不生疑只会暴露她对他不能见光的种种私心。

        “多提防些总是没错的,”她半垂下眼睛淡淡地答,一切照旧滴水不漏,“……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毕竟太多了。”

        卫熹点头似懂非懂,沉思片刻后语气又更轻快了些,说:“可朕觉得方侯不会……他若要反当初便不必命宋将军回兵救驾,眼下更不必与阴平王范相他们交恶——父皇是信他的,朕……也愿意信他。”

        宋疏妍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幼主单薄的肩膀,在被这座帝宫磨砺了整整七年之后她已拥有了这世上最会做戏的一双眼睛,平平静静好似泰然自若,任谁都不能透过若干伪饰看出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阻止他杀卫弼范玉成?

        朝局安稳固然重要,可她更在意的却还是他的安危和名誉——洛阳一派占据朝堂半壁有余,杀其党首不过扬汤止沸、甚至可能招致更猛烈的反扑,她不能让他成为那些人攻讦的靶子、更不能让他落天下人以口实,有些责任本就应由天家去担,而她或许又比他更加爱惜方氏羽翼。

        他不能有事。

        至少在她目之所及力之所逮……绝不能有事。

        “……贻之今日竟果真要动阴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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