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将扶清殿的雕窗吹得吱嘎作响,内殿之中厚重的床帏也无法遮去所有杂音,宋疏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目之所及的繁复凤纹正同过去每一日般毫无新意,唯独醉酒后的恍惚颇有几分新鲜,令她迷蒙不知今夕何夕。

        抬起沉重的手臂、她轻轻揉着自己钝痛的额心,视线逐渐清明后腕间一圈鲜明的红痕跃入眼帘,隐约的青紫令人愕然出神;下一刻许多零碎的记忆涌进脑海,那人的影子倏然出现在眼前,灼热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有一双手将她的心牢牢牢牢攥住了。

        昨夜,似乎……

        她猛地撑起上身坐直,颈间的疼痛又随着激烈的动作陡然清晰起来——她低头看到自己肌肤上遗留的殷红的吻痕,绵延着……一直到……

        “疏妍……”

        他曾低头在她心口落下一吻,有力的手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在她腰侧留下泛红的指印;布帛撕裂的声音是那么冷酷无情,而他最终拥抱她时抚摸她脸颊的手又轻柔得令人心悸。

        他……

        越来越多琐碎的细节翻回眼前,她的心就在那一刻乱到无以复加,明明是下定决心要割舍的,如今却反而……

        她紧紧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没人说得清那是情动的战栗还是破灭的恐惧,禁忌本身危险重重,品尝致命的甘美往往需要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她有些无措了,一时间竟比昨夜酩酊时更脆弱,想见那人的心强烈到令自己都唾弃,可这世上也的确只有他的怀抱才是能容她片刻喘息的安宁之地。

        三哥……

        她惶惶惑惑忐忑不安、只想知道此刻他在哪里,床帏之外的宫娥却已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朝华夕秀恭恭敬敬地欠身上前,在外唤:“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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