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节度各司其职,此战当以谢氏所辖两镇为主。”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将如熔岩般炽烈翻涌的心潮以最为冷漠的告诫遮掩,只是余光依然能远远瞧见他的濯缨——七年前上枭谷一败曾让这匹闻名天下的神驹重伤难愈,如今虽正值壮年、却终归与她画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模样不同了。

        “南渡之后诸事尚需方侯襄理,卿须谨记不可逾越、早赴金陵以安大局。”

        逼真的伪饰的确越发高明,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当年那个在花树之下翩然若灵的少女已越发像一个真正的太后,为将者的宿命大约就是一生披坚执锐为君驱策,他的幸运在于可以在护国的同时再多护一个珍重已久的故人。

        “臣谨遵太后懿旨。”

        他躬身应答,眼底微薄的暖意被洛阳簌簌的冷风吹散,少顷再次折身离她远去。

        第100章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照理本该燃灯祈福游街赏月,今岁的东都却因南渡将至而格外萧条,别说那满城的百姓、便是当今天子也整晚提不起劲,勉强在王穆的诱哄下吃了几口肉粥面蚕,酉时刚过便回观风殿歇下了。

        灯熄之后却又难眠,在偌大的龙床上翻腾几下、终于还是难受地独自起身,宫娥们仔细为他披上外衫、又问陛下是否龙体不适,他都不答、只说要去寻母后,王穆劝也劝不住,不一会儿便见小天子蹬上龙靴快步向积善宫奔去了。

        积善宫内灯火犹明,是宋疏妍还在处理白日未了的政务。

        江南各州至今还在查点人口清厘土地、皆为安置即将大批迁移的北地之民,其中诸多数目却与此前户部所呈有所出入,她还需一一看明再唤人查问;正到繁琐处,外殿却接连传来若干响动,甫一抬头便见卫熹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朝华夕秀都在后面追,还被幼主叱责:“放肆!朕不过是来见见母后,你们这般拦着做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