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字像有什么机巧、每每出现都要显出几分不同,只是过去总令她心存希望、如今却只让她听后脸色更沉,当时仅漠漠说了两个字:“退下。”
……就是不看的意思了。
朝华眼皮一阵跳、手心当即出了一层汗,虽知自己触了太后的霉头,思及片刻前中书省官员的殷殷叮嘱却还是不得已又开了口,说:“他们催得紧,奴婢恐误了朝廷军政大事……还请太后恕罪。”
军政……
宋疏妍眼睫微颤了颤,略微涣散的神思随之一凝,或许幽州战事又有变化,或许陇右一带又起兵戈——她真是轻贱的人,明明已那般憎恨如今被困宫闱的处境,事情一来却仍忍不住挂虑忧心;朝华最懂得看眼色,一见太后神色松动便连忙欠身将手中最顶上那一份奏疏递过去,宋疏妍微微麻痹的手感到一阵沉重,仿佛那不是一叠轻飘飘的纸而是什么百斤重的石头瓦砾。
“窃臣鸿久守广府驱驰六载,先帝崩时未尝蒙召奔丧,今……”
冗长的文书曲曲折折,粗翻去竟见有十数页之多,却并非是什么江北来的军报,而是岭南节度使施鸿呈送的奏表。
开篇花了大力气悼念先帝问候幼主、继而大大赞颂了一番太后垂帘的巾帼气魄,此后数页铺陈无数、又是在讲近年在广府多次与南方部族交战的辛酸艰难,最后笔锋一转切入正题,称深知天下久战朝廷疲敝、难供几方重镇军费所需,恳请太后与陛下准许各方节度自筹粮饷为国分忧。
“自筹粮饷”……
宋疏妍的眼神倏然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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