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像要断了气,用自己污秽的残喘嘲弄旁人清净的死路,某一刻卫铮忽而感到一阵空前强烈的愤怒与惊骇,以至于挣破了自己十年来不敢丢弃的伪装一把狠狠揪住了舅父钟曷的衣领,大声质问:“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究竟还要将这天下折腾成什么模样才甘心——”

        凄厉的声音带着血泪,奈何钟曷却兀自大笑充耳不闻,呼啸的北风就要掀了这宫阙残存的檐宇,也或许不必它作怪这荒唐的人间已是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恰似青霜穿玉楼,又如琼英酿雪风’……”

        钟曷低低地吟诵着,陈年之诗忽而在这面目全非的旧都被再次提起,无论谁人听了都会说是古往今来最绝妙的一次讽喻。

        “他生时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死时……便注定什么都不能带走……”

        “他会声名狼藉地死去……生前所有仰他庇佑之人都会弃他而去……他们会把他踩在泥里……会将他的骂名传扬上千秋万代……”

        “他会先我一步下地狱!”

        “即便我死也要与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恨只恨他方思齐死得太早……”

        “他看不到……他的儿子和他的方氏……最终……会落得怎样一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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