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锐的剑光再次闪动,那前脚刚踏上长安城楼的士兵后脚已受了穿心一剑,执剑者满头白发神色凶戾、赫然正是杀红了眼的钟曷;他狠狠将剑拔出、又重重一脚将那死去的士兵踹下城墙,下一刻油缸里滚烫的热油终于倾泻而下,呼啸的北风也吹不散那灼灼的热意,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和令人作呕的肉焦味弥漫在天下第一帝王州的城垣之下,那耗费无数人命方才勉强搭起的攻城云梯再次轰然倒塌了。

        “都不准退——”

        “给我杀——”

        钟曷厉声断喝,右手执剑远远指向远方,护城河外的茫茫荒原之上是连成一线的千军万马,黑云压城城欲摧、霜重鼓寒声不起,即便相隔甚远也能知晓踞坐马上居于三军之首的是哪一位故人。

        “方献亭……”

        他狠狠握起拳、指节发白吱嘎作响,再深的仇恨在这纷飞的战火中也要被湮灭得悄无声息,却唯独身边人堂皇的大笑最是刺耳——

        “朕那小侄儿好漂亮的算计——”

        身穿龙袍的卫铮仰天大笑,对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张开了双手。

        “一箭双雕——一箭双雕——舅父一生都是他人手中刀,到了最后也不免再被金陵利用一遭——”

        “方贻之已经来了——舅父……你我还要同他争么?”

        疯癫的高呼正是灭亡前的癫狂,他的双眼是前所未有的亮,一瞬好像又成了过去盛宠加身的秦王殿下;钟曷本是目眦欲裂,听到“一箭双雕”四字后却是不怒反笑,他远远望着烽火中那根本看不清面目的故人,低语道:“他人手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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