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终归还是有人拦他们。
就在金陵城外十余里,再向前几步便能望见幽闭凶恶的城门,一个白衣书生站在道中相阻,天阴如晦乌云蔽日,宋疏妍轻轻挑开车帘,才见来者是一身素色的许宗尧。
“……太后。”
他仍以旧称唤她,只是却不像过去一样对她行礼参拜,她心中的感受颇为复杂,一来为这声不合时宜的称呼,二来也为他那身像在为谁服丧的素衣。
“我已不是什么太后了,”她在车中轻轻叹息,“秉书,你不要拦我。”
她对这位光祐年的状元郎其实心怀不浅的愧疚——当初新政她便以他为矛、让他将江南士族一应开罪了个遍,后来擢升中书舍人便更坐实了他近臣的身份,如今她将自己折腾得声名狼藉一无所有、恐怕也要连累这位大人仕途受限了。
他却像不在乎这些身外事,金陵城外衰草萋萋,只有他的眼睛还跟当初在乾定宫中答策问时一样明亮坚定,看着她执着地求一个答案:“是真的么?”
“坊间所传太后与君侯之事……是真的么?”
她过去就想过,倘若有朝一日自己这位最耿介忠直的臣子得知她与那人之事会感到怎样的愤慨失望——她其实不想面对这样的境况,他毕竟是她亲手擢选提拔的臣子,在她主政的那段日子也曾对彼此有过难得纯然的相敬相惜。
“是真的。”
可她不能骗他,也不愿弃掷辱没她与那人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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