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底部连着一道粗重的铁颈圈,卡死了脖颈,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得发黑的铜锁。那道颈圈戴了太久,边缘已经完全陷进了肉里。
后颈、耳根下方、喉结两侧,全被磨得皮肉翻卷,旧痂贴着铁边发硬发暗,新伤又从旧痂旁边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男人只要稍稍呼吸,颈侧皮肉便被铁圈牵动,混着血丝的浊液从锁扣下方渗出来,慢慢顺着锁骨淌下去,淌进胸前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沟壑里。
谢振升不敢去掰动那只沉重的铁笼,只能俯下身,从铁条的缝隙里去看那张垂下的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男人的头发也被剃光了,宛如一头被剥尽尊严的牲畜。
发青的头皮从铁条缝隙间露出来,上面同样散着数处裂痕与伤疤。有几道细长的疤呈弧形,边缘整齐,是刀切的;有一处头皮明显被大面积掀开过,又被粗暴地缝合回去,针脚歪歪扭扭,线头甚至还留在外面。
谢振升颤抖着手,轻轻托了托铁笼,试图看清那张低垂的脸。只是这么轻轻一抬,男人便疼得浑身发抖。
谢振升终于看清了这张脸,最后的侥幸也消失了。
男人左半张脸已经瘦脱了形,面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突起,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底下没有多少脂肪,下颌因此显得格外锋利。
他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干裂到起皮,甚至唇角都结着暴力撑裂过的痕迹。
哪怕只剩这一半,谢振升也认得。这就是他的父亲谢衡。
年轻时因容仪俊美,曾被一众名士们拿来谈笑品评,谁人不称谢家琢玉郎,光映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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