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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着那枚扳指,站了很久。

        她想,她该怎麽处置它?烧了?丢了?还是留着?她不知。她只知,她扔不下手,也舍不得烧。最终,她把那枚扳指,放进贴身的一个小荷包里,收进行囊。

        她想,等她想明白,再处置吧。

        临行前一夜,她把宅子里外都走了一遍。

        她走过正堂,走过东厢,走过她住了十年的内室。她摸了摸那张她睡了十年的榻,摸了摸那扇她看了十年月亮的窗。窗台上,那个放过扳指的角落,如今空了,只有一方帕子,叠得齐齐整整地搁着。她拿起那帕子,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走到院子里。夜风凉凉的,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月亮很好,圆圆的,挂在屋檐上。她忽然想,这月亮,她看了十年。到了岷州,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这样圆的月亮。

        她摸了摸那棵石榴树。她想,这棵树,是她做裴家媳妇那年种下的。它陪了她八年。她走了,它还会留在这里,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年一年,替她守着这宅院。

        她忽然想,她嫁过来那年,十八岁。她离开这座宅子这年,二十六岁。八年,她在这宅子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她想,这宅子里的一切,她都要留下了。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都要留下了。

        收拾完那夜,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箱笼都捆好了,顺墙码着。她看着那些箱笼,忽然想,八年,她的全部,就装在这些箱子里了。她忽然又想,其实也不全是。她带不走的,比她带走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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