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声,推开车门下车,背包甩上肩朝校门走。步伐和往常一样,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沈宴宁在车里看她走远,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深色卫衣,书包带子勒在肩上,背影单薄但很稳,她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像在把昨晚和今天早晨那些柔软的东西一层一层地重新裹起来,裹进她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凉凉的温度。他发动引擎,把车驶离学校门口。

        沈若韫一上午都在犯困。第一节物理课她听得认真,但笔记写到一半,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劲,字迹变得歪斜。她硬撑着把最后一行公式抄完,下课铃响的时候额头差点磕到桌面上。同桌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摇摇头,说训练量大了点。这是真的。但训练量的影响主要是肌肉酸痛,困意来自别处。

        中午在食堂碰到两个游泳队的队友,硬拉着她拼桌。她端着餐盘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扒饭。队友在旁边聊省队选拔,说今年女子组竞争很激烈,体校那几个都游进二级了。沈若韫应得少,低头挑着青菜吃。大腿根还在隐隐地胀,坐久了那处酸酸麻麻的,像骨头缝里泡了醋。她换了个坐姿,队友没注意。

        午休时她去卫生间拉开内裤的时候看到大腿内侧有片深红色的印记,她盯着看了两秒,指尖碰了碰,有一点痛。那地方太嫩了。她皱着眉拉上裤子,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嘴角有点破皮。她看了几秒,转身出了卫生间。

        下午三节正课,她勉强撑完。第四节课是体育选修,她请了假,坐在教室里补数学作业。写着写着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周姨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周姨给你做。她回:都行,我六点多到家。周姨秒回:那周姨做你爱吃的红烧鸡翅。她把手机塞回抽屉,继续写题。

        五点二十,她收拾书包出了校门。沈宴宁的车已经停在早上的位置。她拉开门坐进副驾驶,把书包放在脚边。车里温度比外面高一些,暖烘烘的,让她困意又涌上来了。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些软,卡扣按了两次才扣上。

        “困?”他问。

        “嗯。”

        “后座有毯子。你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她没去拿毯子,只是把头靠在座椅上,脸朝车窗那边。车开出去没多远,她就有点迷糊了。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他把空调出风口往她这边拨了拨,又把她肩上滑下来的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她没睁眼。后来好像有什么很轻的暖意搭在了她膝盖上,羊绒的,软的,带着一点他车里的气味。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边角。

        老宅到了。车在门口停稳,沈宴宁没有熄火,也没叫她。她像被看不见的节拍唤醒,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外面天已经暗了,门廊灯亮着,周姨的影子在厨房窗户上晃。她坐直身子,发现腿上真的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她看了一眼沈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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