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画案,画到最後一案永远是他的,别人签完他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他的提案钱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他怕的不是收。
他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他。
客户姓蔡,是这一间公司的营销主管,主管的意思是预算在他手里,预算在他手里就要先看他脸色。
他讲话像在念脚本,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他把一叠账单放到桌上,放到很轻,像怕那张白板上的名字被吹跑。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他替蔡捡简报,捡到蔡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蔡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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