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说:「我妈妈叫陈小妹。」
陈小妹。三十年前跟老爷有过一夜情、第二天就被撵出家门的女佣,就叫陈小妹。
我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阿秀把杯子捧在手里,忽然抬起头看我。那眼神一点也不像个打扫的女佣。
她说:「安小姐,雄哥说,等您和他办了喜事,就把我收进房里。」
我问她:「他怎麽跟你说的?」
阿秀把领口拉上去,盖住那块胎记,轻轻地说:「他说,他母亲欠他一个家。他要替他母亲把这个家补回来。」
我想笑,可我笑不出来。我这辈子替他收拾过多少烂帐,我自己数得清。这一次,我连帐是什麽都还看不懂。
第二天一早,冠雄回来了。他身後跟着一个我认不得的老头,穿灰夹克,背微驼,是父亲生前那个开了二十年车的司机。
冠雄关上门,把门锁上,然後笑着对我说:「澜澜,婚期要改一改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改到阿秀把孩子生下来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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