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比他平日的样子还要白。
“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帮帮他们……”
苏昭把那支用秃了的钢笔推回他手边,等他自己说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二〇一八年秋天,他的绩点全系第一,拿了三年国奖,按规矩,保研名额板上钉钉。可公示出来的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高子豪的同学,绩点排在二十名开外。他去教务处问,教务处说材料审核有误,他的推免表上,有一门课的成绩填错了。
他知道那门课的成绩没有错,他也知道,高子豪的爸爸,是教务处的副处长。
他没闹,也没告。他想,那就考吧,凭自己的本事考,考到最好的学校去,让所有人看看。
那年冬天,他在412自习室熬了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攒下了这本笔记。考研前一周的深夜,他趴在这张桌子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心源性猝死。”顾言说,“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支笔。”
他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指尖一页一页拂过泛黄的纸,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我就想,我没考完的,总得有人替我考完。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
“可你现在,”苏昭说,“正在让他们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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